中秋節臨近了，又趕上是秋收的日子，周末一早我給爺爺奶奶打了電話，他們正要下地去收花生。我買好了月餅、一些水果和熟食，帶上愛人和孩子，驅車趕往山里。

初秋的早晨，天空深邃靛藍，大朵大朵的白云，一會兒遮住太陽，一會兒又露出來。開車在西柏坡高速上疾馳，從平原進入太行山脈，兩邊的山峰次第出現，像極了李白《望天門山》里描述的景象：“兩岸青山相對出，孤帆一片日邊來”。山坡上的植被在秋日艷陽的照耀下泛著綠色的光芒，美得直叫人想停車觀賞。

下了高速，再往太行山里行駛，道路就變得越來越窄，好在近些年村村通道路的修建，使得大山最深處的村莊交通也越來越便捷。在山間小路盤曲而上，一路上碰到了好幾戶人家在收花生，沉甸甸的手推車被花生蔓蓋滿，又堆得極高，從車前看，幾乎看不到手推車，連推車的人也只露出了眼睛以上的頭部。收花生的農民們被這幾日的秋光曬得皮膚黑紅，滿身的黃土，鞋子也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。

爺爺奶奶就在路邊的地里收花生，我們的車到來時，爺爺正在向路上張望，他一看到我們的車就大幅度的招手。我們停下車，朝農田走去。記憶中的田邊小路是鋪滿小石子的，小時候手扶拖拉機都可以通過，但如今種田的人越來越少，沒有了人和車的碾壓，一尺高的雜草湮沒了整條小路。

山里的田地，不像平原的農田一望無際，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梯田，每一塊梯田的邊緣都是用一塊塊石頭整整齊齊的壘起來的，最高的甚至有三米多。在我眼里，它們就像埃及金字塔或者長城一樣偉岸、神圣。幾百年前，村子里的男人們，用自己的肩膀，把這千萬塊的梯田壘成，在這樣的土地里播種上春天的希望。

爺爺拿著鐵鎬把花生從地里刨出來，奶奶坐著小木凳把花生從藤蔓上摘下來。我們一到，也加入到了摘花生的行列里。所幸天宮作美，大片的云朵正把太陽遮的嚴實，爺爺手里的鐵鎬像是與他的手臂融為一體，熟練的將花生一顆一顆的刨出來，幾乎沒有一?；ㄉz落在泥土里。我愛人把爺爺刨出的花生一叢一叢抱到我和奶奶身邊，摞在一起。我和奶奶甩一甩花生上殘留的泥土，然后用左手握緊花生蔓的最下邊，把花生都緊緊的擠在一起，右手用力一擰，花生就一顆顆都掉下來了?？鹱永镅b滿了再倒進編織袋。

快到中午的時候就要收工回家了，所有工具都不用帶走，直接留在田里等待下次繼續使用，在淳樸的山村里絕不會有人偷走?；丶視r，路過家里的紅薯地、玉米地，爺爺帶我又挖了幾個紅薯、摘了一把嫩嫩的紅薯葉、掰下幾顆玉米棒子，在靠山的田埂上扯下一個大南瓜。拿回家后，玉米、紅薯連同花生一起放到鍋里蒸煮。紅薯葉用開水燙了和上玉米面，貼成餅子。至于南瓜，就留著晚上熬粥喝了。

這一頓簡單的粗糧飯，我叫它“憶苦思甜飯”，它是陽光雨水、黃土大地的結晶，更是大自然對農民辛勤勞作的饋贈。只有雙手、雙腳沾滿了泥土，臉蛋被曬出了紅斑，才更能品嘗出它的甘甜滋味。

河北空港貴賓公司   張雅會